無言之後,我掛掉了電話。因為我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回答你的問題。
或者說,該怎麼說你才會滿意。
才五分鐘的些微差距,你就要我解釋原因,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匪夷所思。
可能是今天收拾桌面時,比平常多整理了一些文件;可能是恰巧在電梯口遇見同事多聊了話;可能是運氣比較差,遇見的紅燈比較多;也有可能是走到巷口時,我突然想喝點牛奶,便轉進了便利商店。
這比平常延遲了五分鐘的回家時間,實在有太多太多可能性,我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或是哪個方向回答你。尤其是你問話的語氣讓這五分鐘彷彿拉長成五小時般地嚴重。
但,就算是晚了五小時回到家,又如何呢?
我常在想,是何種緣故或說從何時開始,你會焦慮於這種枝微末節的小事,然後把它擴大為所謂的問題,甚至根據你的說法,這些都是會危害到我們之間關係的重大問題。
遲了五分鐘?
或許是我資質駑鈍,我實在看不出只是五分鐘的延遲,會危害到什麼關係。
我以為是那些我無力面對也無法解決的現象才是問題所在。
譬如,對於我的嗜好興趣,你僅知道其中一項,還怪罪於我未主動告知;譬如,當我瞥見你手機裡那些亂七八糟且陌生的通訊錄,還不能提出疑問,只能假裝那是錯覺;譬如,有男性朋友打電話來多講了兩句或是多笑了兩聲,你的臉色便會陷入黑色畫面;又譬如,你總是喜歡跟一堆朋友出去甚於跟我獨處,彷彿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,這世界便會變得多麼地無聊似地。
我真的以為,這一切,才是讓我漸漸對愛情灰心,對我們未來不再深具信心的重要理由。
顯然你不那麼認為。
而且,你一點兒都不想解決。
你只在意我是不是把你的話都一字一句地聽進心裡去,只在意我的眼裡是不是只有你一個身影,只在意我的假日是不是只有你能Booking,只在意我的手機裡是不是有除你之外的親密簡訊,只在意我的MSN名單上是不是又多了哪些陌生暱稱。
當然,現在你還多在意我下班回到家的時間,是不是比平常多了五分鐘。
如果我準確地每天都在相同時間抵達家門,那麼可以請你開始試著多瞭解我一點,開始試著對我們的愛情專心一點,開始對我的異性友人多放開心胸一點,開始喜歡跟我獨處多一點,如果真的都可以的話,我真的願意。
但我知道,這一聲願意我永遠都沒有機會說出口。
質疑多出來的五分鐘,不為什麼,只是你因為無法掌控我的一切而感到焦慮十分,在我們失衡的愛情天秤上,明明是你佔有壓倒性的重量擁有較多的籌碼,為何還那麼缺乏自信,常常懷疑我們之間穩定的關係,以為每個人面對動盪不安的花花世界都一定會有二心,都一定會將愛轉移出去。你不知道,這其實是一種心理學講的投射心理,你所擔心的往往就是你自己心裡的投影,你害怕我會搖擺不定,其實是你自己根本心沒有定,你的五分鐘憂慮,完全洩漏了你不安於室的秘密,以及想要完全掌控的企圖。
或許,關於這五分鐘的成因,我再也不需要多做解釋了,今天是五分鐘,明天就可能會是三分鐘,後天可能是十分鐘。倘若我們之間的信任都經不起這幾分鐘的考驗,那麼,我們的未來也應該無樂觀指數可言。
我再怎麼說,你都不會滿意的。
相信我。
喔,我忘了,其實你是不相信我的。